金属加工记者根据国际机器人协会(IFR)的数据,2013年,中国已成为世界上工业机器人最大的需求国。这个需求惊人的市场主要被国外品牌占据,市场份额排名前十的为清一色外资品牌。来自罗百辉的调研报告指出,目前进口品牌外资机器人普遍以6轴或者以上高端工业机器人为主,几乎垄断了制造、焊接等领域;国产机器人主要应用还是以搬运和上下料机器人为主。
据透露,广州数控曾参与格力的数场对外招标活动,尽管这家来自广州的民企也能提供全套机器人解决方案,但到最后一轮还是出局。“他们(格力)分三轮,每一轮都有不同的人过来答辩,最后他们说我们的方案是最好的,但拿了我们的方案来用进口品牌的机器人。”李伯基说。“相比世界巨头企业自然有些规模上的弱势,毕竟得承认我们起步晚。”工信部官员表示,2013年12月,工信部正式发布了《关于推进工业机器人产业发展的指导意见》(以下简称《指导意见》),在技术研发及市场应用等方面提出了具体要求。
中国企业只能争夺剩余的有限市场份额。国际机器人技术联合会(IFR)的数据显示,领先的4家中国工业机器人制造商的产品,占中国市场5%的份额。中国机器人产业联盟发布的统计数据显示,2013年,中国共采购了36560台工业机器人,与之相比的是,中国企业在国内销售的工业机器人总量为9700台。这近万台工业机器人,输往的工厂不是格力、美的这样的大企业,而主要是在人力成本上升的经济形势下,面临着迫切升级需求的中小企业。
“避开主战场,到外国企业无暇顾及的领域,到客户可以降低要求选择供应商的非关键领域,去求生存、图发展。”早在上世纪90年代,中国另一家主要的机器人生产企业沈阳自动化所就制定了这一策略,经过多年发展,这依然是中国大多数工业机器人生产企业的生存发展策略。
机器换人,自上而下
广州数控的销售人员发现,来自珠三角的订单,是从2013年开始陡然增多的。其中大部分订单,来自东莞、惠州等地的中小型企业,而且以粗放式加工为主。
2013年,诺贝尔奖经济学奖得主保罗·克鲁格曼撰文称,中国经济从数据上看已到达“刘易斯拐点”。廉价劳动力的获取越来越难,企业人工成本持续攀升,转型压力不断加大。
“机器换人”的运动,在这一年开始愈发明显,其中包括用工大户富士康在内。和经济学家们的预测吻合的是,珠三角工厂的老板们发现招工越来越困难。
广东拓斯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吴丰礼表示,目前在东莞,一个工人每个月的费用要5000多元,包括了工资、食宿和管理费,小工厂至少要招20个工人才能满足基本的生产需要,10万元一台的机器人,相当于请了两个不用休息的工人,一年就可以收回成本。
据李伯基介绍,广州数控的工业机器人产品价格为7万-15万元,使用寿命约为10年。
10万元一台的价格,比同类型进口机器人便宜30%-50%。对于在乎成本的中小企业来说,这个价格更有吸引力。面对很多中小企业资金不宽裕的情况,广州数控和广东拓斯达都采取了租赁机器人的方式。
2008年金融海啸过后,劳动力成本上升的危机显现,当时东莞市就已开始着手推动智能化产业升级。
“中国是制造大国。多数行业对成本非常敏感,加上还有很多行业国外机器人并没有进入,比如一个制造不锈钢饭盆的客户,这个行业属于粗放式生产,利润率非常低,环境糟糕,噪声大,污染大,容易造成工伤,但又没有足够能力买进口机器人。”吴丰礼介绍说,美的空调就用机器人代替以往的工人来负责搬运空调,目前还有500多台机器人正在定制化生产,未来三四年将上线使用,届时,如今工厂安装配套车间的4000-5000名工人估计会减少近2000人。
来自重庆的嘉陵摩托也在和拓斯达商议合作事宜。各地政府都在为“机器换人”提供补贴。当地企业只要使用国产工业机器人,当地政府都会给予补贴和优惠政策,使用当地产的国产工业机器人,补贴和优惠则会更加多。
广州市政府2014年发布《关于推动工业机器人及智能装备产业发展的实施意见》表示,从2014年起连续3年,对制造业企业应用工业机器人及智能装备给予相关补贴。在符合相关条件的前提下,对于采购或租赁本市制造工业机器人整机的,按不高于整机售价或租赁费的20%给予补贴,最高补助额不超过3万元/台。对于采购或租赁工业机器人成套设备的,按照不高于售价或租赁费的10%给予补贴,整套设备累计补助额不超过50万元/套;对列入广州市工业机器人及智能装备集成应用示范的项目,按不高于采购本市智能制造装备工程款的10%给予应用企业一次性补贴,最高补助额不超过50万元/套。同一企业同一项目仅可申请一项扶持补贴。
优惠有一部分给了广州数控,更多是直接给了企业用户,一种是直接采购补贴,按采购价10%-20%返还,税收减免;另外是一些大型项目,如果这个产业以前用机器人用得比较少,但又比较有代表性,自动化生产线投入比较高。政府会联合机器人厂家一起帮用户解决这个问题。帮你实现自动化,从资金上给予支持,作为示范工程,企业可以享受直接资金扶持,或者税收优惠。
在重庆,针对国产工业机器人的优惠分为在重庆设厂和不设厂两种。使用本地设厂的国产机器人可以获得包括土地价格、厂房、行政审批开绿灯和周转资金的支持。
除此以外,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都设立了机器人产业专项扶持资金,专项资金主要针对机械研发和产业化。
地方争夺,更需协调发展
“你来上海,我给你3亿元。”今年10月,上海市经贸委相关领导来考察调研,如此诱惑广州数控。李伯基称,伸出橄榄枝的还有重庆,“重庆那边说,先把5000平方米厂房建好,再给几千万的投资,连合作伙伴都帮你选好。”
上海渴望优质机器人企业。2013年4月,上海机器人产业园获批,该园区到2017年要引进国内外机器人制造相关企业机构600家,2020年争取达到600亿-800亿元的规模。同年6月18日,占地2平方公里的重庆两江机器人产业园正式启动。早在2011年12月,重庆市市长黄奇帆就提出“重庆打造机器人之都”的构想。
2013年开始,市场需求让工业机器人越来越被接受,各地政府发现了一个可能推动经济发展的机会。
天津市也提出布局发展工业机器人、警用机器人、安全机器人、矿山机器人、水下机器人、医用微创机器人的研发及产业化;沈阳抚顺新城号称要建全国最大的机器人产业基地;山东青岛新区更欲打造北方最大的机器人产业基地。
“机器换人”更是制造业大省浙江的省级战略。2013年11月,浙江省抛出重磅炸弹:将开展“555机器换人”推进计划,即未来五年每年年均实施“机器换人”项目5000项、完成技术改造投入5000亿元。不少地方政府会邀请一些优秀的机器人厂家去做现场专场交流。“我们去过浙江好多地方,包括嘉兴、湖州、台州、绍兴、杭州。当地政府甚至还在杭州、嘉兴拉了很多有意向的企业用户来广州考察,组团过来团购。”曾参与浙江省政府推广活动的一家广东厂商表示。
“目前从总量上来说,长三角大于珠三角,尤其是浙江,一批企业未来可能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市场,其它地方也会多起来,比如成都。”吴丰礼认为,客户需求和地方经济特色有关,也和政府政策有关。从地方经济产业特色来讲,长三角集装制造居多,珠三角是以电子轻工居多,长三角地区,特别是浙江的人对成本的意识要高于江苏和广东,更容易接受国产机器人。加之浙江以民企为主,江苏以国企为主。“国企不存在市场生存的压力,稳定是第一条件,不求有功但求无过,成本意识远远低于民企,民企既要生存又要发展,所以千方百计提高生产效率。”宋健说,“真正还是来自于自身内在的需求,不过政府推动相当于烧了一把火”。
在珠三角,广州市2013年表示,将在萝岗区规划300亩土地,投资14亿元用于产业园,目标是打造“南方的机器人工业制造中心”。华南理工大学智能软件与机器人研究室教授闵华清表示,萝岗科技园目前还在调研阶段,按照广州市政府的设想,未来广州将会把目光放在已有机器人的更新换代上。找原厂家的话成本会非常高,新推出来的技术包括机器人、生产线工艺方面都跟原来有很大区别,他们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工业机器人。
进入2014年,东莞提出打造2-3个工业机器人产业园和6-8个智能装备产业集聚区。深圳首个机器人产业园也于11月18日落户南山。
数据显示,在中国,新成立的内外资机器人自动化公司正在以每天超过一家的速度增长,目前全中国的机器人产业园已达50多家,而更多的园区正在筹建中。各地纷纷上马机器人项目,想在急剧增长的市场中分一杯羹,热潮之下,优质企业成为争夺对象。
国际机器人及智能装备产业联盟执行主席罗军也曾公开表示,并非每个地方都具备建设机器人及智能装备产业园区的条件,判断标准则包括产业基础、市场辐射能力、材料基础,如果这三种比较优势不明显,不应盲目介入。
“机器人产业园是为了加强统筹协调,最终便于国家对机器人产业的良性发展进行监控。如今在中国投入使用的工业机器人数量,每年正以30%的速度增长。因此,我国应该能够确保到2020年实现既定的目标。”金属加工王文平表示,中国的机器人制造业如果能到那一天,就是有能力和国际上的机器人巨头抗衡了。到时这个行业的市场机制会起到应有的作用。现在,政策利好更让不少企业半路转行“杀进”机器人领域。以前做数控机床、自动化装备的企业大多采用的是集成创新—即采购国外关键零部件在本土企业完成组装,这样核心技术仍掌握在国外企业手中,不过,在未来十年,这是一个看不到天花板的行业。
“工业机器人显然是未来发展的重要领域和快速增长点,在机器换人政策的引导下,需求将持续旺盛。”,但金属加工在线运营总监王文平认为,我们产业的发展不能一哄而上,应在关键的零部件的研发上下大气,掌握核心技术。重复的拿来组装的老路将会严重损害中国机器人产业的发展。